剧情介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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雁荡山游记
| 钱俏枝
雁荡山，想去已久，最初源于徐霞客在游记中言： “雁湖顶上总计之，不止六洼矣，洼中积水成芙，青青弥望。”后在一书上看到清人方尚惠咏雁湖诗云：“一望连天海，湖寒长似秋。空山归宿雁，乱获映苍洲。” 脑海中总挥之不去一幅苍凉美丽的画面：秋水微寒、碧空无尘，高山上，青青的湖边，蒹葭苍茫，大雁飞旋。于是总想在某一个秋末晴朗的日子一观究竟。
定下出发的日子，早已过秋，菲事先在网上做了做功课，线路、景点，住宿以及当地气温，最终定在了 2015 新年的第一天出发，行程两天。
（一）灵峰
早上六点准时醒来，手刚出被窝，立马缩了回来， 此时暖暖的被窝，竟让自己一时间，有些后悔选择在这样的冬季去登雁荡山。半小时后，微信上菲和蓉的信息相继传来，想想惦记此行已久，利索起身。菲在网上订的票，没有直达，又因坐票问题，菲先订到德清， 再补到余姚，再从余姚直接到雁荡山站，一番周折，12：56 终于到达此行的目的地——雁荡山。
阳光灿烂，风吹在脸上暖暖的，不像是冬日，有点十月小阳春的感觉。打上出租车，直奔早在网上就订好的“碧玉小庄”，一路上车主热情地介绍着相关景点，并很合时宜地告诉我们包车的好处和费用。在车快到住地时，三人最终采纳车主的建议。
让人有些意外的是，宿地的店家居然在路口等着了，看我们下车就迎来问是不是订房的三位，说算算时间，这个点应该要到了，怕我们找不到，便在此等候。多么淳朴热情的老人，也是我旅行以来第一次碰上这样的店家。
小店是个五层楼高的农家小洋楼，房间简单干净， 不像旅店，反而有种到远房亲戚中做客的感觉。不过也是缘份，老人居然在我们的宜兴当过四年兵，这一说老人顿时激动起来，逢人便说今天来了他当时当兵之地的客人，看着老人布满皱纹的笑脸，有些动容： 一种岁月叫苍茫，那泛黄的昨日，曾经被抛弃的光阴， 怎能将它彻底遗忘？无论年华怎么流逝，它永远地停留在了我们心灵的某个地方！
海拔 1040 多米的高山岗行，一名雁荡，徐霞客称之为“鸿雁之家”。雁荡山，据资料记载，形成于一亿二千万年以前，是环太平洋大陆边缘火山带中一座日至纪流纹质破火地。其开山凿胜始于南北朝，兴于唐，盛于宋。历代文人墨客纷至沓来，留下了诗篇和墨迹。本想寻访雁湖，一赏诗文中“一望连天海， 湖寒长似秋。空山归宿雁，乱获映苍洲。”的美丽景致。奈何时变景迁，雁湖早已淤积干涸，雁湖冈上仅残留数处浅水塘。
简单的午餐后，我们抵达此行的第一个景点—— 灵峰。进入景区，层峦叠嶂，走在逶迤曲折的山道上， 目之所及皆是形态各异的山峰。正面看是一物相，侧身而看又一物相，走过回首又是一物相，惊异之余不得不赞叹天地所孕育之奇景。踏上古迹斑驳的石桥， 立于桥上，看着桥下干涸的河床，看着周边的风景， 眺望远处嵌在岩石中的古刹，空气中隐约飘来香火的味道，耳旁似乎传来悠远涤尘的梵音，一时迷离，或许梦中早已来过此地，赏阅今时的风景，追寻的却是古人的遗迹。
行至北斗洞时，传来一阵极其清雅的幽香，好熟悉的香味，快行几步，院内一株腊梅独倚墙角，悄悄地舒展，默默地细数光阴，无春花的芬芳，也无秋香的冷落，优雅地绽放，从容地谢去，四季的轮回中， 悠然化尘，不问残香。
四时左右，走出景区，不知何时起了山风，夕阳西下特有的寒意也悄然袭来。在离景区大门不远的地方，一家不起眼的“慢吧小店”进入眼帘，简洁、朴素， 吧台白瓷瓶中插着一枝清瘦的梅花，一下子把人拉近了距离，不知道是否取自山中那树梅？点一杯姜茶， 带一点梅心，静享此刻的悠闲。
灵峰夜景被称为“雁荡三绝”之一。五时刚过， 天色已暗，景区门口却一下子热闹起来。下午还在感叹到底是冬天，来玩的人不多，此时却不知从哪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人来。菲急急地前去排队，我和蓉在检票口细细地听着几个导游讲解，挑个伶牙俐齿的，趁着夜色，混在人家团队中，免了讲解费。
今夜的月色似乎特别美，特别柔和，月光包裹的灵峰被蒙上了一层轻柔的面纱，比起白天，此时的山少了一分刚毅，多了一分柔情。给山增添了几分浪漫的色彩，也给游客增添了几许浪漫的情怀。
回到住地，老人又在门口等着了，说是出门看了我们好几回了，怕我们晚上认错门。老人确认我们不再出门，看着我们进入房间后，才返身下楼，细心地锁上大门，安然入睡。
冬夜的寂静，旅行的疲惫，山中疏梅的暗香，点点睡意席卷而来。
（二）大龙湫
山里的气温白天晚上相差很大，打开空调觉得燥得慌，我又怕冷，硬是跟菲挤在了一床，一晚上睡睡醒醒，生物钟六点准时喊我醒来，捱到七点，想起跟开车的师傅说好的八点，三个人这才磨磨蹭蹭地起床。
大龙湫，是旅行第二天的第一站，与灵峰、灵岩并称雁荡山三绝，从住宿的地方开往大龙湫不到 20 分钟的车程。看资料，灵峰给人的感觉是峰奇、石怪， 且山外有山，谷中有谷，日景耐看，夜景浪漫。因此， 对于今天的大龙湫更充满了好奇，不知这个三绝之一又会给人带来什么呢？
车子在停车场停下后，一条小道通向景区，小道两旁一家挨着一家的小商铺门口，摆的不是琳琅满目的旅游纪念品，而是一锅锅食物，食物也不是什么精致的小吃，而是芋头、紫薯、玉米、土豆、乌菱、荸荠以及香草包饭。其中的香草包饭怎么看都像我们宜兴的香编草饭，里面的饭也像极了我们的乌饭，一下子来了食欲，来一个，热腾腾的，边吃边说边笑边看。
今天三个人土豪一回，没在别的旅游团后蹭讲解， 而是专门找了个导游，无证导游的还不要，得找小屋里挂牌的。菲说不差钱，蓉说傻。刚进景区，导游就指着右手边的山中的大石头让我们猜像什么，最后在导游的暗示下，晃然大悟，像个母亲怀抱婴儿，呀， 该不会今天还是看石头吧，菲说不是，有瀑布呢。
入景区后，沿着石径穿行，两旁古木参天，每隔一段便摆设着几个小摊，摊上除了刚刚所说的食物外， 还有旅游纪念品，更多的则是本地特产：铁皮石斛。干的，新鲜的，种在花盆里的，细一打听，价格不菲。
走走停停，拿出自拍竿臭美一翻，路上游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和询问的话语，菲说这叫“不求人”， 两天中，还真就只有我们带的，看着周围不时投来的好奇羡慕的目光，不自觉地自我膨胀了一下，亦给此行增色了许多。
终于抵达大龙湫峡谷，抬头仰天，一道细白的瀑布从遥远的天际飞泻而下，直入接近 200 米深的峡谷。因天气原因，并未见到袁枚诗中所言：“五丈以上尚是水，十丈以下全为烟。况复百丈至千丈，水云烟雾难分焉。”瀑布没有黄果树瀑布那般的气势磅礴，但也让空旷的峡谷显得壮观之余，多了几分妩媚。起初白白的犹如一条飞龙，中间犹如散落的珍珠，到接近地面时在阳光的照射下又犹如群星闪烁，又如杨花飘落，变幻无穷。导游说这是“神雕侠侣”中绝情谷的拍摄地，这让我们的兴致又高了不少。触摸峡谷壁上文人墨客的题字，沿着古人的足迹，细品过往曾经的繁华与诗情，这一刻除了心生无限的感慨，也在浸润着游人的心！
山风几许凉薄、几许慵懒，许是昨晚没睡好，或是走多了，有些累，想坐在路旁的一茶舍，点上一壶茶， 慢慢品饮，又怕生出更多的疲倦，更怕耽误了其它风景，终究还是作罢。
（三） 方洞灵岩
车子在盘山公路上蜿蜒行驶，摇下车窗，阳光痛快地照进车内，放眼远眺，青翠的群山连绵起伏，心也为之敞亮。想起曾读过的一段文字：当生命散淡闲置，或者庸碌无为之时，也许你会渴望一种放逐。载着思想与人生远行，你会发觉，许多风景都会为你敞开心怀。你的启程，或许没有方向，可是每一次停留， 都会有一处景致与你度过一段时光。这话正好应了此刻的心情，沿途的风景正在在等着我去拥抱。
出了大龙湫，原本打算先去灵岩，听师傅说 10 点的表演已经错过了，再看就得下午 1：30 了，改变计划，直奔“方洞”，走走“天桥”。为了节省时间和体力，车子一直开到位于半山腰的景区门口。
“方洞”位于灵岩景区西面，洞内有三处滴泉， 积水可饮。洞口有百余米的栈道，在绝壁中架起，险峻非常，以往也只有当地采药的人敢走，后来游客多了，筑以栏杆，才有安全之感。听开车的师傅说如果是雨天前往，可以看到烟雨朦胧的奇景，也堪称一绝。只可惜，今日艳阳高照，也算除雁湖的另一遗憾，不过人生总是有遗憾才显出生命的另一种美来！
检票后，直接踏入银崖天廊，又名方洞栈道，因沿天然岩石开凿的栈道中有方洞，故得名。走在栈道上，一边是陡峭的山壁，一边是悬崖万丈。山壁上多留有题词，每处的古迹都有史可寻，有着经年不裉色的故事可读，踩着先人留下足迹，游的不仅仅是风景， 还有古人遗留的文墨与思想。脚下虽是悬崖万丈，可远眺却风景如画，远处阡陌纵横、房舍遍布、良田万顷， 一切尽在眼底。
栈道沿山开凿，依次走过关刀洞、云天桥，看过倒挂金钟、梅花洞、聚仙阁等，终于来到此行最大的念想：悬索天桥。菲迟疑着要不要过，因为刚刚走过的一个男子说他是爬去爬回的。其实我也是有恐高症的，可来了怎么能不走呢，有些东西总是要体验过才知个中滋味的。深吸一口气，两旁有哪些景一概视而不见，忍着小腿肚的哆嗦，一路快走地奔向了对面。接下与别处登山无异，拾级而下，拾级而上，原打算走到景湖，再原路返回。怕错过灵岩的表演，走至一处亭子稍作休息，不去怀古，也不去思今，放下世间一切束缚，倚栏远眺，万里河山踏于脚下，沧海桑田尽收眼底，这一刻，心豁然宽阔，世间一切恩怨情仇消弭无形，内心明亮透彻，思想内蕴深藏。
回去路与来时的一样，只是心境却大不一样，再走悬索已不再战战兢兢，甚至可以缓慢地欣赏起两旁的景致，以及对面走过之人脸上的紧张的神情，想想大抵刚才自己也是如此吧，不禁莞尔一笑。
在灵岩门口简单地吃了午饭，就匆匆进去了，明显觉得体力下降，脚步缓了许多。这里的植被相对灵峰要更葱翠些，山上依然高耸着奇峰怪石，只是比灵峰要雄壮了许多，这也使得这里的感觉要沉静了许多。我愿把灵峰比作女子，而灵岩自当是汉子了。
一点半广播里飘出优美的旋律，随着讲解员甜美的嗓音传出，南面天柱峰上两根长长的绳子倒挂了下来，紧接着一个小黑影拽着绳子跳了下来，开始了“天柱采药”表演，灵活的身体在陡峭的山峰间依靠手中的绳子、借助崖壁的力量，穿梭自如，弹跳自如，采摘自如，一路飞奔而下，最后一个跟头平稳地立于地面。灵岩有南北（或说左右）两天柱峰，两峰之间连有钢索，刚刚是“飞下”，这会是“飞过去”，表演者除了要飞过去，还要在中间停留翻上十几个跟头， 两样统称“灵岩飞渡”。或许是灵岩太沉静了，这才有了“飞渡”表演吧。
因为时间关系，灵岩藏的其它奇巧的景点也就只能作罢，比如说小龙湫、双珠瀑等。总是要离去，无论你多么眷恋眼前的风景，走过的虽不能停留，却会在某一瞬凝固在记忆深处，成为永恒。
坐上归家的动车，带着一颗轻松的心离去，看着站台“雁荡山”三个渐渐消失在视线中。此生注定的风景，来时，可能并未用心体味，走后，却经久回忆。
— end —
刊于《青春》2018年第9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