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情介绍
相见恨晚
文/宫素素
some of us get dipped in flat, some in satin, some in gloss;but every once in a while, you find someone who’s iridescent, and once you do,nothing will ever compare.
很多天的雨，长沙的雨丝映象，是一幅睡不醒的画。
每天风里来雨里去，脚步显得很匆忙。我很少打伞，我还是我，你还是你，只是多了一个冬季。头发随着雨丝飘的时候，我才意识到我的头发原来已经很长了。
不止一次有同学对我说：“阿栗，你头发长得真快。”每次我都爱怜地拂下头发，可是这时我才承认，我无法继续欺骗自己，整整一年的时光，算是过去了。说来耸人听闻，我已是处在大三的尾巴。我的大学原来进到我生命已有三年，再过一年，以后的日子呢？
最近生活毫无规律，到点不想吃饭，总在半夜醒来。每次醒来时第一件事不是睁开眼睛，而是问自己：“现在是什么时候，我在哪里，是睡觉的时间么？”你看，一个对吃和睡都提不起兴趣的人，还有兴趣干什么。
床头是一叠无用的小说，最近迷上了一个人。她的书薄薄的，小家子气，却又透着农家女子莫愁的温暖。我每天一本，抑或两本，一口气看下来，已是夜深人静。我每次都会劝别人不要熬夜，结果熬夜最多的还是自己。台灯还固执地亮着，我把书扔到床尾，身子一缩把头埋进被窝，深深呼一口气。
心乱得很，看的书太杂，大脑思维难得自成一体。眼睛酸痛，早起时瞪着镜子，两只通红的眼，怕是晚上瞧见了鬼。有谁像我这样虚掷青春消耗身体的么？
中午去晨光文具店翻明信片，其中一本手绘的长沙图，很精致。我掏钱买下它，同时买下的还有5张80分的邮票。邮票是淡黄的底色，印着仿摹齐白石老先生的“戏虾图”，落款却是——小蝌蚪找妈妈。当真有趣得紧，我不禁莞尔。想想，如果不是老同学提醒，那该有多少年没有接触邮票了。
寄明信片的时候，手放在邮筒的嘴巴上，迟迟舍不得松手。掉进去后，它的命运会如何，会到收件人手中么，抑或在收发室冷落遗失？遐思的时候，手机响了起来。对于新铃声还不大习惯，我歪着脑袋侧着耳朵听了好久才反应过来。
我去接听时，电话却已挂了。没有备注，是谁，我皱皱眉头，顶讨厌陌生号码。电话再次响起，同一个号码，对方一句话说得慢悠悠：“我来了，自幼不分家。”阿媚！
只这八个字，我确定——是阿媚，她说话向来没头没脑。我匆匆走出，习惯性向后望一眼，22年了，我依然没有邮筒高。阿媚呢？
还未到校门口，遥遥的便望见了她。对于她，随便把她扔到哪，我都能一眼把她从人群中挑出来。多少年了，我做惯了观赏者的角色。
她那慵懒的姿势是她一贯的招牌，人未到跟前，她先递给我一个狡黠的微笑，然后用力拥住我，带着“咯咯”的笑声。我没有任何心绪，我知道这只倦怠的母猫开始发情了。
回到寝室，桌上一堆校对文件。
“阿栗，你还在做？”她诧异，四周打量，“你如此用功干什么？别忘记明天之后还有后天。”
我伏在桌子上。
“以前我也像你这样，因为没有精神寄托的缘故。咦，电脑呢，咱们看节目，老样子，你看茶馆，我看浪潮。”阿媚自顾自去拿电脑。
我用手挡住她，她倒还记得以前的事。“这学期我没有联网。”
“噢？”她看着我，用眼神寻求回答。
“我怕成为网虫，影响视力。”我不想回答，无力搪塞。
“噢，原来如此，喜欢趴着看书的阿栗怕上网影响视力，这说法够新鲜。”她仿佛来了兴致，“那你一般去哪上网？”
“图书馆，有专门的电子阅览室。” 我回答。
“你不是喜欢当夜猫子么，大老远的方便么？”知我者莫过于阿媚。
“还好，只是网速远远超过我的忍耐范围，我经常想摔鼠标。”想起那情境，我不禁懊恼。
“拜托，人家告诉你是‘阅览室’，不是网吧。我还以为你真长进了呢，性子还是那么急躁，真是扶不起的阿斗。”她笑。
我也笑。她说得没错，我仅有的一点修养，一经考验便原形毕露。
“我只是看个空间罢了，每天就等那么一个对话框。”我许久未吐露心声。
阿媚不以为然。“寂寞的少女心，”她说，“爱上了爱情本身，胡乱找个对象加以发挥。”
我气结。不打算再跟她说，她懂么。
我每天就等一句话。当我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，突然之间我觉得电子阅览室太小太挤，容不了这句话。我跑到图书馆外面的空地上，抬头望着千千竹子的千千结，打心底重复一次又一次。
“我想结婚。”阿媚天地无着的话，把我惊醒。
我正在洗水果，苹果沿着袋口一个一个往下掉，我来不及捡。我以为我听错了，阿媚她说她想结婚！
“我是不是看上去很天真、很新鲜、很快活、很满足。其实，我心里挤满了自卑、伤痛、恐惧、惶惑的褶皱。”阿媚的声音很疲倦。
我‘嚓’地咬下一大口苹果，我爱吃苹果。很快，苹果独特的香味淹没了我。
我开始理出一丝头绪。
“女人在事业不如意的时候往往想到结婚。”我抚摸她的头发。
“像我，工作唯一的收获便是薪水，一旦离开写字楼，物是人非事事休。小时候想要当明星，终于有机会当上那光鲜的车模。可是事后才发现，车子离开车模后还是车子，可车模离开车子就只是一个女人而已。”她突然换了语气，“不比你，当个小学老师也挺能自娱自乐。”
我吗，我不禁怔然。这已不大像阿媚一贯的风格，角色正在发生改变。现在有太多的女孩子想要当老师，中国教师编制已经爆满了，位置已不多了，人却还在一波一波的进。2015年相关文件下来时，我已经没有太多的安逸感了。虽是早已确定带编工作，可是环境变得太快，我有的只是一颗惴惴不安的心。
“搞半天，我想知道，你要和谁结婚。”我终于有点好奇了，阿媚一向自恃清高，不知谁才够格入她法眼。
“是阿源。”阿媚叹口气，“谁能想到呢，我和他认识也只是因为我的闺蜜和他的兄弟是一对情侣。只是如今大学那对璧人早已分道扬镳，而我们两个旁观者却走到了一起。命运可真弄人。”
阿媚背光坐着，脸上有一种倦容。她永远懒洋洋，不过那对眼睛，什么都瞒不过她的眼睛。
“阿栗，当你活到我这个年纪，你便会知道，人最主要的不过是追求快乐。”她给我的感觉是已经活了千年。
我的声音有点暴躁，“对着那么一个男人，你快乐？”我认识阿源。他是一个神奇的理工男，却是一个无趣的男人。
“子非鱼，焉知鱼之乐？”她笑容可掬。“他擅长赚钱，我擅长做饭。我们只是到了一个年龄，想走到一块，各求所需罢了。毕竟，一个人吃饭睡觉太凄凉。”
“你知道，我是一个捡来的孩子。阿嬷曾经称赞我，‘阿媚以后只要凭‘红烧回锅肉’和‘姜母鸭’这两样菜，就足以留下一个好男人。’你看，我最亲的人对我都只有这点要求，你又何必如此看重我。”
阿媚拨弄着发丝，笑了，有种特殊的妩媚。女人近三十才有的那种风情。张老板笔下的白流苏亦是如此，女人近三十倒有种反常的娇嫩。中国式的罗曼蒂克，让人痴迷不已。
“你的身世真的很特别。”这时候我应该倾听，我知道什么时候该闭上我的尊嘴。
“不见得非常特别，每个人到了这种年纪，总有一两段值得回味的故事。”阿源的眼光不错，她不是一个美女，但她比美女更难抗拒。因为许多美女心灵一片空白，她太有味道。
女人。我痴痴的想，女人总归是女人，要紧关头一张文凭与一份工作简直挡不住什么。必要时还是男人的肩膀比较沉稳可靠。
亦舒曾问：人们到底为什么结婚呢，怕年老无依，故此找个伴？但这个伴必须要在年轻的时候预先定下，故此在可能的几年中挑了又挑，直至肯定不会有比这位更好的人，立刻抓住……非常难玩的游戏。
“这几年在外头混，悟出些真理。若要生活愉快，非得先把自己踩成一块地毯不可。否则总有人来替天行道，挫你的锐气。与其别人动手，不如自己先贬身价，这样别人的气也就平了，也不妒忌了，我也可以委曲求全了。”阿媚似自言自语，“心中一点牵挂也没有，宇宙那么大，天空那么宽，我的前途那么好，但我一点也不快乐。”
因你心中有沧桑。我没说出来。
求生活的确太难。几天前与同学一起去兼职，因未拿到奖金，同学心中未平之气一路未解。我倒是个没志向的人，如今对这些没多大看法，不可能所有的事都很公平的。
只是想到工作那么累，像上了发条的机器，一秒钟也歇息不了。这是我第一次了解流水线的生产，还是小规模的兼职，只一次我却再也不敢去。可是，在流水线上进行的人呢，他们有没有抱怨，有没有条件抱怨。人一定要有某种对生活的信念才能坚持，在那种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中，每天重复着同样繁琐的工作，人的梦想和情趣是会被慢慢消磨掉的。我想起夏衍《包身工》里的工人，包括女孩，最后都沦为一群只会干活的生物了。
这个世上太多人太安逸了，却有太多人为生活而无力挣扎了。我突然生出一种对人类艰辛劳动的肃穆来，一种无可奈何的悲悯。包括对我自己。
可是，又有什么办法呢。当人无法改变现实的时候，只有被迫习惯。其实，所谓习惯，既说明没见识过更好的东西，又是对现状无可奈何的妥协。
其实，我倒愿意最原始的男耕女织的生活，劳累和休闲有季节分配。忙完春夏秋后，自有冬季和家人拥抱一炉熊熊炭火，看书聊天。而流水线是对人类的摧残，摧残人的身体、做人的乐趣。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下蛋的母鸡，生完蛋后被拿到市场当肉鸡卖。可怜的生灵，都不明白自己为何是一只鸡，浑浑噩噩的在世上白走一趟。
要是光工作累倒还罢了，关键是怕心累。任何公司和单位都会有挡道的小人，我见过很多这种拾着鸡毛当令箭的人，你要过那关吗？他就是把来人玩到尽头，施展他的权利，把人类的粗鄙一一展现。哪怕是看管大门，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，旁人有的气受的。
其实对付这些小人也很简单，只要将他的大老板揪出来即可。通常真正的大老板，一定是举止合理、头脑清醒的人物，否则他爬不到那么高。只可惜，哪个大老板愿意来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呢。
“阿栗，你又梦游了。”阿媚笑着用手在我眼前晃，“你应该庆祝我才对，等一结婚，我就打算从此退出江湖。”
我最近发呆有点多，有时去打热水，热水哗啦啦顺着我的鞋子往下淌我都不知道。我打趣她：“你有进过江湖么？不管怎样，女人的工作是不能丢的。”
她睥睨我：“宝贝，我曾经经历的一切，你一点头绪都没有。”
我同她抬杠是抬定了。有福气便抬一辈子。
那是我曾经的想法。
可是现在我忽然觉得很疲倦。我坐下来，摆摆手。
我很悲哀。
以前她懂的，以前的阿媚充满灵性，感觉敏捷，聪明伶俐。以前她淡定中带温柔，态度不卑不亢，雍容自若。
懊恼的空当，不经意间把一个小盒子碰掉了，里面的东西闻声跑了出来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阿媚拾起那亮晶晶的小东西，很惊喜的样子。
我瞟了一眼，随意应道：“暑假做家教时，小孩的父母送的。”
“真别致，阿栗，我好久都没看到如此好看的手链了。我拿我的项链跟你换怎么样？”不等我回答，便伸手去摘项链，手到颈边却迟疑了一下。
我把一切都看在眼里。人就是这样，说好拿一样来换另一样，早已应允，届时却一定有悔意。
“一条手链而已，你喜欢就给你好了。”我淡淡然。
她一下子跳起来，抱住我。“阿栗，你真不容易，委屈都放在心里，一点小性子也不使出来。抹掉女孩子本色来迁就别人，岂是容易，我真要多疼你一点儿。”
我笑着推开她，两人又大笑起来。
阿媚果真是变了，难道我们多年的默契不及一条手链？真真傻孩子气。
黑与白之间尚有十几种不同的灰色，何况人的性格。
我感叹阿媚变了，难道我自己从未改变么。阿媚只是向现实妥协靠近罢了，曾经那个只栖梧枝饮清露的女孩子。
然我，真是抹掉女孩子本色来迁就别人么？
想起上学期，报考了许多额外的考证。那些并不是专业必要，可是我的心痒痒。
只是人的任务多，压力则大；压力大则心绪不宁，心绪不宁时学习效果自然不佳。整一个恶性循环。关键的是，有时生活方面也会出现问题。
这个问题就是与室友们的相处关系，我可以暂时把这个称作是书上所说的所谓磨合期。曾经我们情同姐妹，曾经我们快乐无暇。只是当一些曾经被我们忽视的日积月累的小矛盾聚集在一块时，能量爆发便大了。
她们说我忙于各种考证，已经不愿花费任何时间跟她们进行活动。我说她们从一认识到现在总是忙于男友事业，已经认识不到我一个人单独度过多少个日日夜夜了。
人是自私的，本质是缺爱，目的是都想让对方多陪自己会儿。
我们故作清高，间离了彼此。我们嘴巴毒辣，说出的话不但惊人心，而且伤人心。一个人事业中最大的失败不是做错事，而是与同事反目。那与室友反目呢，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。
一切都不是原来的模样。
我有一室友是个无所求的人。她很安逸，我一直都很欣赏她的安逸；她很优秀，我照样欣赏她的优秀。可是突然有一天，这个一无所求的漂亮张家界女孩突然向我提出要求了。
去年冬天的某个晚上，她一直叹气到凌晨两点。我辗转反侧，我白天黑夜都处于高度紧张状态，我快要奔溃了。
她终于将我从寒夜里提起来，话语直击我心：“阿栗，你到底在追求什么？”
像是心炸开了一阵雷，泪咕噜咕噜跑出来。
“管我追求什么！”我们已经冷战一个月了，冷战是最无耻的做法。我们低估了彼此的固执，我以为她一直很享受这个过程，如果没有今晚。
“我们今晚不说其他的，我们只单纯的谈下人生。请问你到底在追求什么？”她声音异常平静。
我按捺住心情，我看她葫芦里卖什么药。
“曾经有四只蚂蚱在同一条线上，有一天有只蚂蚱却掉进水里了，其它三只蚂蚱打算想办法去救… … ”她的声音微微颤抖。
“不是这样的！！”我歇斯底里，打断她的话。
“那你说，那是怎样的！”很显然，她比我激动。
是那三只蚂蚱把它推下去的。我想说，但我最终没有说出来。我说话一向谨慎，尽管在愤怒的时候。不给自己留退路不是我的风格。
“我知道你追求的是什么！奖学金？三好学生？优秀干部？党员？！你这样子，真的很快乐吗？”每个字都是一把刀，直插我心。
张家界女孩说话，带着锋利，一如当地的山水。
试问有谁，曾在寒冷的冬夜被室友冰泠泠的语气质问，你在追求什么。
我已经分不清是泪还是汗，我已经说不出话了。原来是这个。我的心一直在震荡，话在胸腔一遍遍的鸣。
我不知道如何回答，我好像也从未停下漫无目的的脚步来思考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。人只有真正停下来，才能找到自己迷失的心灵。如果是现在，我也许可以说，我想要的不过是自由和快乐。我所有的外在表现不过是想要增加自身的筹码，然后有条件追寻更多的自由和快乐。
也许我还不甚明白，真正的自由和快乐，它们从来只和自己的内心有关。
曾经我那么的爱她。如今，亦感激她。只是说过的话，做过的事，不是说忘就忘。但是，阿栗，你不是一个好人么。好人是对别人好，也对自己好。假如我还是念念不忘，那么是否就像是一个被赦免出狱的人，身体虽然自由了，心却还是留在监狱里。
如今我和室友的相处，表面看来无懈可击。我希望这一切是真的。我好像更加随遇而安，随心所欲。我变得自然，非真心也非假意。我再也不去与人较劲，我要把劲使在有意义的事上，我觉得我应该有更重要的事去做。
与人较劲有几大不利。一是证明自己不能控制对方；二空耗精力，只图一时解气。最划不来的是把人际关系降到胶着状态且到处是羁绊。
一种平和的心态是多么的来之不易。也许是因为我在家里放松了一个寒假，也许是家人给了我久违的爱和温暖。其实人们之间的矛盾通常是由于想进一步参与对方，但各自的自由受到了干扰而发生了冲突。
对于我比较信任的朋友，我通常以熟卖熟。无论什么都摊开来讲，所以时常得罪老朋友。
“嗳，水清无鱼，人清无徒。”阿媚话含深意。
我不语，是我不懂得控制距离。
可是我想问一句自己：一个人努力向上有错么？我多么怀念以前的自己。
“我得走了，阿栗。我每次高高兴兴来，可每次最后都会跟你吵一架。”她提起包包拍打靴子，一下一下，心情不是很好。
出校园的路上，我们受到的回头率很高。我身旁都是红花，做绿叶陪衬得久了，也觉一切稀松平常。
那边有几个男生正看着阿媚，我向她努努嘴。她不自禁地笑了，得意却不敢太过显露，还是矜持的作态。她做事很有分寸，并不是小人得志的姿态。
我把手轻轻压在胸口，悄悄吁一口气。千穿万穿，马屁不穿。不管怎样，阿媚总归是开心了一点。
我很奇怪，明明说过只取悦自己的，可我又开始担心起朋友来。阿媚说得没错，我仍是一点长进未有。
人已到校门口。我说：“我送你。”
她飞我一眼，揶揄道：“你送我？你开什么车送我？”
我最讨厌这种嘲讽的语气，多少次我都忍着。我讪讪地说：“就算陪你一程，车到站我就下车，顺便逛逛街。”
“哦，你逛街？一个人孤魂野鬼也逛街？”她继续。
女人，就是这点讨厌。给点颜色，以为是七色彩虹，得寸进尺。
阿媚再没理我，招手一辆出租车，然后欠身坐了进去。
她问我：“要不要上来？”
“你坐后排我就上来。”我不想与空气为伴。
她还真爽快。她做事向来潇洒，花钱也是。我突然注意起她轻轻提起的亚麻色镶边长裙，天还有点冷，可她愿意与众不同。当然，前提是要有品位，光独特不行。
我突然想起表哥和我的一段谈话，情景如此相似。
“哥，怎么后来没有跟嫂子结婚。”我已经叫惯嫂子了。
“你还记得上次我们一起在西亭吃西瓜么？”哥一脸郑重。
为配合他，我自然也郑重点头。
“那次我看你嫂子吃西瓜时，几滴西瓜水滴在了她的白色裙子上。西瓜水是洗不掉的，然你嫂子一点也不在意。我当时惋惜地想：千多块的连衣裙呢… …忽然之间我意识到你嫂子的生活其实是非常奢侈的。”哥顿了顿，“以前我们的经济是独立的，你嫂子奢侈得很低调，很多人——包括我——都忽略了这点。我突然就吃不下西瓜了，我在想，供养这样一个妻子，是我能力所及的么？”
也许，人都是得按照自身条件去寻找终身伴侣的吧。我想起阿媚，她是怎样一个热爱舒适的女人啊，可是还是有人愿意给她想要的舒适。上车后，我把头埋进她海藻般缱绻的栗色头发里，发香吸引了我，不想出来。这才是真正的头发，柔顺光泽，真正的松鼠尾巴。
阿媚把手搭在我肩上，任由我淘气。
我太知道自己的优点。朋友跟我在一起，通常很愉快。因为我随和、不拘小节，杂七杂八都愿意聊上半天。又善观气色，永远不得罪人。阿媚喜欢我，想必基于同样的原因。
关键的是，我对她们造不成任何威胁，无论是地位还是美貌。我想，这才是我的可悲之处。
车到站，她赶我下车。然后我看着她笑盈盈离我而去，这家伙，头也不回一下。我突然发现，原来我也是有知觉的，我所有的知觉正在慢慢苏醒。
我在想，我是什么时候认识她的呢。很小很小的时候吧！有一次她带我上山玩，中途她把我扯回家关上房门，语气异常焦急地对我说：“阿栗，我觉得身上好痒，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掉进了毛毛虫。”
那时我还小，可她已经不小了。到现在我最怕两件事，一是打雷，二是毛毛虫。她把上衣一件件解开，所幸我并没有看到毛毛虫。我打开门逃到屋外，大口大口的吸气。我想我这辈子再也没见过比她更女人的女人，我对女人的一切标准好像都因她而起。
雨好像下得比刚才大，我没撑伞。
有人说，没有合适的伞，宁愿一直在雨中奔跑；没有遇到对的人，宁愿一辈子孤单。
我没有这么固执，人们总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。我不爱撑伞是因为带伞麻烦，懒得撑伞。就像有人爱穿黑色不是神秘高贵，而是不用费心搭配；有人喜欢穿白色不是纯洁高尚，而是其本身清爽。
我对着长沙的雨感叹，何时才能天晴呢。突然想起做家教时小男生的一句话：“姐姐，天晴时你盼着下雨，下雨时你盼着天晴，你到底在盼什么呢？”
我突然很感动，谁说小孩不敏感。
我也不知道，我究竟在盼什么呢？没谁告诉我，也无处诉说。
我掏出手机，最近流量跑得很快，仅四天就把所有的流量用完了。每天重复刷同一个空间，我怎么了？
心头层层的涟漪轻漾
心中龙卷风轻轻呢喃
心底一场温柔的海啸
心角发烫的小小火山
似那缠绵的雨
纷飞的花
残的月
冰凉的手心
一场犹豫的挣扎
我的心是一片海洋
陪着你不弃不散
所有快乐所有悲伤
爱，一起长大
如卷首所言，不经意间，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如彩虹般绚丽的人。从此以后，其他人就不过是匆匆浮云。
而且你知道，你总是会遇到你该遇到的那个人，穿越平等的目光与你交融相爱。
平等的目光。
一见如故，
怦然心动，
相见恨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