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情介绍
作者：韩 辉
一
贾副获知在本县境内发生交通事故时，他和司机王书正在喝酒。
这一天贾副在老家迁祖坟。他是请公休假的。假期到明天下午。原计划，他今晚本来就是留在老家的。所以，他就十万个放心地喝了酒。司机王书喝得更多，胡话连篇，已经是左晃右摆的醉态。可事故又明摆着，县领导已经命令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，不走是不行了。
他们离事故发生地点约有一百公里。要是一路上走得顺利的话，他们赶到事故现场至少要用一个小时五十分钟以上。事故发生地方向三十公里路，道路正在改扩建施工，经常堵车。况且，最大的问题是他和王书都喝了酒。
“老板，事态严重吗？”司机王书问。
“还不清楚，县里的领导和交警也正赶往事故现场。”贾副说。
此时，贾副的心就像悬挂着一块秤砣。因为，他是分管安全工作的主要负责人。有句话在民间流传，说是管安全生产就像走在高压线上，随时要到各种事故的现场。水火电，阴旱雨，天上飞，地上走……没有哪样不和安全生产有关系的。
二
如果司机王书没喝醉或许就没事了。这一天贾副真的就灵验了“祸不单行”这句古话。贾副驾车在离事故现场五公里处一个s形的拐弯处，车子不听话地撞倒了路边一个正挑一担子蔬菜的老头。虽然，贾副紧急地把刹车踩住，车子还是不听话地滑了好几米远，才不情愿地停下。
车一停下，贾副立刻摇醒车后座上还在梦乡的司机小王说：“王书，不好啦，我们的车撞人了。”贾副话一说完就把车门给打开了。听了贾副的话，司机王书也从醉态中清醒过来。他伸了个懒腰，欲要下车却又看到贾副急勿勿地往车里钻。
“怎么……怎……么……了，老板？”王书不用看就知道大事不妙了，他说话的声音有些抖。贾副没有接司机王书的话。他迫不及待地启动了车子，飞一般地朝前开去。
职业性特有的习惯驱使王书瞧了瞧车子的后视镜。不看不知道，看了吓一跳，一个老人摔在了公路坎下，担子的青菜洒满一地，两旁的菜地里的男女老少有的抓锄头，有的握镰刀，蜂一样的涌向公路。他们有的已经坐上了停在路旁的摩托车，甚至有一辆摩托车像飞一般地向他们的车子扑过来?
顿时，司机王书大脑一片空白。有了十多年驾龄的他从未经历过交通事故。况且他自己又是胆小的人。
没等王书从惊吓中反应过来，突然，贾副就来了个紧急刹车。突如其来的刹车，把王书的头重重地闯在车前凳上，他才如梦初醒。
“老板……”他的话还没有说完，就看见贾副向他举了举手，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。“王书，我们不能跑，更不能味着良心，再说我们跑也跑不掉。”贾副把头重重地靠在方向盘上。
“老板，我来开。”司机王书说着就把贾副从驾驶座上拽开。然后，熟练地把车掉头。车开到了出事地点，那老头还静静地躺在路坎下，似乎已经昏迷了。没等贾副他们下车，车子的周围就站满了二十来个村民。看到事态不妙，司机王书就急忙抢先一步赶在贾副前下了车，并叮嘱贾副说：“老板，您就别下车了。”刚跨出车门没有站稳，落在司机王书身上的拳脚，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。这时候，他只想把贾副死死地堵在后座车里。因为他看到贾副也是差不多跟着他下的车。不管那些村民们的拳脚来得多凶猛，王书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死死地把后座边上的车门给堵上了。
“车上还有一个人，把他拉出来也接他几下，狗日的出事了就想溜。”人群中有人大声嚷嚷道。
“你让不让开。”一个胡渣未黑的小伙子，气势汹汹地指着王书的额头说。
“乡亲们，救人要紧？，其他事放一放。”司机王书说。
“日他娘的，丧尽了天良。”人群中又有人飞起一脚踢向了王书。
“乡亲们，对不起，我们确实做得不对，眼下我们救人要紧，不能再争对错了。”贾副从另一边的车门走了出来，说着就要过去抱起了被撞倒在路坎下的老人。
“还想躲，揍扁他。”人群中又有人气愤地说。
话没有说完，人群中又有许多人涌向了贾副。贾副挨打是难免了。王书奋不顾身地扒开人群，一个箭步冲向前说：“乡亲们别打了，这是咱们县的贾副……”。话只说到了一半，王书就咽回去了，在一刹那间，他突然明白，现在无论怎么样都不能让贾副泄露了身份。那样，后果就更不堪设想了。
王书没有想到自己那没有说完的话，就像是往柴堆里添了一把干柴。这个时候，涌向贾副那旁的人更多了。人群中有人又大声地说：“原来是领导，那就更应该打了，这不是明摆着欺负咱们老百姓，把我们不当人看吗？”
事态不断恶化，王书再笨也知道：贾副的身体要比自己的不知金贵多少倍！保护他不再是责任或者说义务，而是一种人格上、品质上的东西。此时，他不顾一切地向贾副那一头扑过去……
咕——咚！
王书感觉到自己的双眼火星闪闪，随后眼角就溢出了热乎乎、粘稠稠的血液。当他惊醒时，他才知道自己已经把贾副挡在了身后，并确确实实地为贾副挡了凌空飞来的一把锄头。他的头上、脸上还粘着菜地里的泥巴，眼角裂开了一条长长的伤口，鲜血在不断地往外流出。
王书的血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——在很大上程度上震慑村民们的器张气。乡里人打架斗殴最是忌讳的便是“破相”这玩意儿。脸上有巴痕就是“破相”了，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儿，伤巴就是永远的伤痛。这是双方都不想看到的结局。看到王书脸上长长的伤巴不断滴血，村民们把动粗的手脚终于都停下了。可是现场的骚乱依旧，村民们说话的口气还是硬梆梆的，还是不善罢甘休的架势。
“前面不远处出了交通事故，有许多的警察，我们已经用手机报案，你们跑不了了。”人群中又有人说。
“就凭你们坐的车，看样子你们的来头不小。
可是你们也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呀！”
动手打人算是停下了。贾副算算是松了一口气。可是那二三十来个村民，还是死死地把他和王书给围住。
果然没有多久，闪着警灯的车向着他们疾驰开来了?
贾副、王书及被撞伤的老人，被警车拉进了县里的医院。
三
贾副从电话中得知，当天发生在本县境内的交通事故不简单。那辆车翻下五十多米的深沟后，坠落山崖下的一个小型水库中。车上8名乘客伤亡。作为分管安全工作主要负责人，十分清楚性质的严重性。更为严重的是自已前往处理交通事故的同时也出了交通事故。贾副知道自己的仕途到此也许就画上句号了。王书在换他开车的时候就跟自己说过，这事由王书来处理！
那天王书出奇平静地在交通事故调查笔录上深深摁上了自己的指印。尽管他也知道，这一摁他自己这一辈子就无法再摸方向盘了。
一年后，贾副高升。明眼人都看得出来，那只不过是过渡的。临行前的那一天晚上，他来到了王书的家里说：“王书，咱哥俩喝两杯吧。”
王书说：“老板，那咱们先下两盘象棋吧，轻松轻松一下！”
贾副就说：“那就下吧，可你得让我一个‘车’，下棋我可不是你的对手。”
王书说：“今天就不能让你了，你都升迁了，往后你就不再是我的领导了，咱们是哥们。”
棋下着下着，下了五局，贾副一局未胜。
贾副就纳闷了，平时下象棋王书都不是他的对手，今儿是怎么了？
“王书，原来平时你都是故意让着我让自己输的？”贾副笑盈盈地问。
“老板，这就是舍‘车’保‘帅’呀！”王书说得很坦然，这是贾副没有见过的神态。王书的神态顿时让他的脊背爬满了汗珠……
王书并没有想到，就是这五盘棋，演绎出了他以后的命运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