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情介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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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象一下，1100名17岁男高中生在一周内模拟正式流程，组建政党，讨论纲领，并选举产生州政府。这可不是什么新鲜事，而是一项诞生于1935年的美国青年实践项目——少年邦（boys state）。
2018年，一对夫妇导演杰西·莫斯（jesse moss）和阿曼达·麦克贝恩（amanda mcbaine）首次将其拍成纪录电影，在今年初斩获圣丹斯电影节纪录片单元的评审团大奖。苹果公司以1200万美元的高价买下流媒体播放权，影片在8月正式上线apple tv+。
《少年邦》被《纽约时报》等机构评为今年最重要的政治电影之一，不仅是因为这项遍布各州、旨在弘扬美国民主理念的教育活动缺乏一次完整记录，也不仅是“少年邦”走出过美国前总统比尔·克林顿（bill clinton）、苹果公司ceo蒂姆·库克（tim cook）和摇滚巨星布鲁斯·斯普林斯汀（bruce springsteen）等知名人物。影片中只有清一色的男性，但1937年起，美国退伍军人辅助协会（ala）就建立了相对应的“女孩州”（girls state）项目。这也不足为奇。
真正引发导演兴趣的，是《华盛顿邮报》在2017年的一篇报道。当年得克萨斯州（texas）举行的“少年邦”项目里，最终产生的“州政府”主张从美国独立出来。那么第二年，男孩们会继续内战，还是彼此和解？
导演们意识到，这可能是一面透视特朗普当选后美国公民话语的棱镜。在长期被视为保守派大本营的得克萨斯州，政治话语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了z世代（大约出生于1996~2012年）的行为选择，他们如何理解当今美国政局，并在自身的政治实践中斡旋与说服。
汇合
“17岁的孩子，嘴巴比大脑跑得更快。但他们代表着国家的未来，这是必经的学习之路。” 得克萨斯州“少年邦”项目的负责人保罗·巴克（paul barker）说。
杰西·莫斯和阿曼达·麦克贝恩，都是早有建树的纪录片导演。他们的上一部纪录长片《夜宿人》（the overnighters），聚焦于外来务工者和当地居民的纠葛，获得圣丹斯电影节的评审团特别奖。在拍摄《少年邦》前，他们一直保持着三人的团队规模，同一主题拍摄不少于两年。但这次，摄制组提前三个月开始确定电影类型、主要人物和创作重心，聘请了七名摄影师实地工作，又花了一年的时间来剪辑六天的素材。阿曼达表示，“这和我们惯用的工作方式完全不同。”
美国很多州对“少年邦”开放认证学分，计划参加的高中生必须通过选拔，证明自己已经具备一定的政治意识。不论他们此前对民主党和共和党抱有怎样的看法，项目将他们随机划分到两个不预设立场的政党：联邦党和民族党。至于具体的纲领和执行团队，都是从零开始。因此在项目中，谁成为领袖变得至关重要，正如美国建国之初，亚当斯和杰斐逊的分裂开启了政党政治。
杰西·莫斯不希望影片停留于简单的素材拼凑，他认为，观测不同政治背景的青年交锋能够展现更大的图景。在传统“深红”的得克萨斯州，这注定带着“少数人”的视角。四位男孩组成了影片主角：拉美裔史蒂文（steven）、芝加哥的黑人移民雷内（rené）、出身富裕的白人罗伯特（robert）和自幼截肢但野心勃勃的本（ben）。
雷内刚到奥斯汀时，不住地惊叹“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白人”。他身材修长，谈吐机敏，从外表推测，可能来自芝加哥的中产家庭。雷内一开始就很清楚，这里的一大批人和自己的政见并不一致，种族主义的有色眼镜也不足为怪。不过，凭借优秀的演讲和辩论实力，他顺利当选民族党的党主席，领导后续的纲领讨论和州长竞选。
但雷内可能没有意识到，得克萨斯州人口结构已经发生变化。美国人口普查局2019年的数据显示，得克萨斯州拉美裔居民的增长速度是白人的九倍。到2022年，西班牙裔预计成为全州最大的人口群体。
本片的第一主角史蒂文，正是其中一员。他的母亲曾是一名墨西哥非法移民。“我是全家第一个上高中的人，如果不出意外，也会是第一个从高中毕业的人。”史蒂文这样介绍自己。他并不是外向精明的政客形象，身材微胖，不苟言笑，是总统热门人选桑德斯（bernie sanders）的拥趸。民族党主席选举时，他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。因为他的目标是竞选州长。
每一位州长候选人至少要征集党内三十名支持者的签名。绝大部分竞争者会在激情演讲后拉票，但史蒂文坚持要用另一种介绍方式。他拿起纸笔，在男生中挨个儿询问：“你心目中的候选人应该是什么样的？你会问我什么问题？”当被问到政治对他意味着什么时，史蒂文毫不犹豫地回答：公共服务。
“我必须听听那些说我竭力反对的话的人，听听他们的看法。”美国社会的党派撕裂让史蒂文深感不安。他认为州长不能一味推行自己的政见，而要先尽可能地聆听所有人的意见。
这种理想主义和冷静的行动力十分罕有。史蒂文甚至征服了民族党内的竞争对手罗伯特。罗伯特出身富裕，志向是考入美国西点军校。竞选中，他旗帜鲜明地反对堕胎，但事后承认这不是他的真实想法。
“我把它当成比赛。我明白，有时按照自己心中的信念来是赢不了的。在民主体制下，少数人没法赢。政治家不得不说谎，即便这可能不道德。”罗伯特事后回答。
裂隙
史蒂文初选压倒性胜出，许多平时沉默寡言的人向他祝贺，罗伯特也为他叫好。史蒂文逐渐说服雷内，最重要的不是民族党赢得州长席位，而是怎样弥合最大多数人的意见，来到保守派的阵营恰是自由派所需要的。
可挑拨和疏离总是更加容易。雷内天然吸引着种族主义者的炮火，就像奥巴马上台时面对的情形。2018年佛罗里达校园枪击案后，史蒂文曾参与“为我们的生命”（march for our lives）游行，要求加强枪支管制，这成了联邦党人攻击他反对宪法第二修正案和人权的借口。
在联邦党党主席本的眼里，政治工作的本质是赢。要拿下州长席位，需要一个稳固的政党，还要找到引起对手分裂的事物，让自己与众不同。本认为，这是特朗普胜利的秘诀。他向支持者展示自己残疾却坚强的身体，宣扬党内的“多元文化主义”，号召报效祖国。如同他的偶像，共和党前总统罗纳德·里根，领导美国终结了冷战。
青年人的亢奋，有时让摄制组始料未及。男孩们会提出在全州范围内禁止销售菠萝披萨和工装裤，把字母“w”的发音改成“dubya”，主张从美国独立的声音也仍然响亮。他们在社交媒体上创建小站，要求罢免雷内，被后者巧妙化解。
这一代青年在社交媒体的包围中成长，从平台接收的信息形塑了他们的政治观念。语言快速、匿名、富有攻击性，自成封闭体系，其他圈层和年龄段的人难以理解。这不仅是《少年邦》中史蒂文和雷内所面对的挑战，其现实后果也不会只是一个模拟的州长席位。
当听到罗伯特表示无法凭借自己的信仰赢得选举时，杰西震惊了。他的政治才能和个人魅力，曾给夫妇俩留下深刻印象。
这群十七八岁的男孩，同样弥漫着“蝇王”心态。杰西曾以为，享受互联网技术的年轻人通常崇尚自由与平等，气候恶化和枪支管制的老大难会在这一代取得实质进步。而在这一届“少年邦”中，枪支和堕胎等问题确实是最重要的议题，却也是造成分裂和攻讦的把柄。即便这里没有现成的共和党和民主党，党派部落化的思潮早已潜移默化地浸染着。
在“少年邦”里，这种斗争还关乎男子气概的较量。史蒂文提倡倾听、共情，更加温和；而本强调“政治即战争”，追求力量。一大部分男生认为自己是在考虑成为什么样的男人，这意味着选择何种政治。
z世代的未来
2014年上映的《夜宿人》，讲述了一位帮助北达科他州石油工人融入当地社区的牧师。六年过去，当地小镇居民的恐惧早已盖过了牧师的呼声。《少年邦》，是杰西和阿曼达一脉相承的又一部国民心态纪录。
导演的心声，在本片片头已经表露无遗，那是1796年乔治·华盛顿在《告别演说》里的一段话：“以党派意志代替人民意志，强大的引擎若被狡诈、有野心、不道德的人所用，会颠覆人民的权力而谋取私利。”
“我们一直在试图弄清楚，这个国家是如何分裂的。我们都有能力恐惧，但大多数人依旧充满希望。正如史蒂文的提醒，这是一场斗争，漫长的斗争。”阿曼达告诉电影媒体moveable fest。
对一些更细微的历史背景，纪录片一带而过。在路易斯安纳州，“少年邦”项目的头二十五年把白人和黑人隔绝开来。相比“少年邦”，同样历史悠久的“女孩州”总显得不温不火，是否有一天能够合二为一？当史蒂文在台上宣讲lgbtq群体权利时，不要忘了“少年邦”背后的赞助者美国退伍军人协会（al）曾公开表示“同性婚姻不是公民权利”。结合影片人物的遭遇，这些故事还有更多挖掘的空间。
看样子，《少年邦》还不是这个拍摄项目的终点。
8月25日，两位导演接受采访时称，已经开始筹备《少年邦》的系列续集。“如果得克萨斯州或者其他地方的女孩投票退出公会，我们本会拍一部girls state了。因此，《少年邦》只是一个开头。”杰西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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