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情介绍
小众电影·大千世界——枪稿每周电影优选 vol.36
班尼的录像带
迈克尔·哈内克/惊悚/奥地利&瑞士/105分钟
枪稿主笔?推荐语
这么好。杀人动机的无因也就导致结果的无差别。媒介是不是凶手从犯，也没具体展开。总之，日常暴力中，把玩的录像带，渐渐发展为以后的隐藏摄影机。
——seamouse
《班尼的录像带》是哈内克自编自导的“冰川三部曲”的第二部，（另两部分别是1989年的《第七大陆》和1994年的《机遇编年史的71块碎片》）。
影片一开始便cult味儿十足。
在像素极低，又颇具纪实感的录像中，一群人牵着一只猪不知道要去哪。
接着，他们停下， 有人拿枪照着猪脑袋来了一下。
猪瞬间倒地，鲜血直流，但还没死透，惨叫连连。
那人又补开一枪，猪不动了。
中产阶级家庭出身的中学生班尼喜欢看录像，摆弄录像机，他自己安装的摄像头能多角度，全方位地记录下家内外发生的事情。
他在经常出入的音像店外邂逅了一位陌生女孩，邀请她来家里做客，还给她展示自己的偷窥利器。
但这不是一个男孩与女孩一见钟情的美丽爱情故事。
百无聊赖的两人吃了点儿东西，开始看录像。
班尼让女孩看了那段出现在片头的杀猪片段，原来片中的人是他的父母，这段录像是他自己拍的。
接着，他又拿出了录像中出现过的那支枪，装上子弹，让女孩试着玩玩。
女孩只是掂量了一下那枪，便忌惮地放回原处。
可班尼却抄起枪，打中了女孩。
女孩应声倒地，她意识到，这个清秀消瘦的卷毛少年，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无害。
她拼尽全力向外爬，哀嚎连连。
镜头切换至班尼的录像机视角，我们从他的监视器里看到女孩缓慢往画框边缘爬，班尼走近她，抱起她，把她拖到一旁，两人都从画框中消失。
但在对准了其他屋内摆设的静止影像里，观众们始终能听到女孩的呼叫。
班尼受不了她的叫声，重新上膛，又给了女孩一枪。
女孩仍旧没死，她苦苦哀求班尼放过她，但班尼不为所动，补了第三枪，女孩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这一切都发生在观众们能看到的影像之外，只闻其声，不见其人。
班尼翻了翻女孩的书包，没见到什么有意义的东西，便随意丢在地上，接着，他又吃了点儿零食，无所事事了一会儿，开始清理现场。
清理前，他拿起摄影机录下了尸体的全貌，还了拍脸部特写，拍摄之前，他“绅士”地整理了一下女孩的裙子。
收拾中途，朋友打电话喊他出去玩。
他在镜中发现把手上的血抹到身体上有种奇异的美，便对镜自赏了一小会儿。
杀完人的他气定神闲，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，和朋友卧谈，还和友人的家里人相处愉快。
回家的路上，他路过常光顾的理发店，让老板给他剃光头。
老板再三确认他这样做是否经过了他父母的同意。
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班尼一直生活在一个父亲极为严厉，母亲情绪不稳，有些懦弱的家庭环境里。他生活优渥，表面上很乖，但他的叛逆之心早已失控。
回到家，母亲看见他的新发型，愣住了，而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“对不起”。
父亲在他刷牙之时进行了长篇大论的说教。他已对这一切习以为常。
他给父母看了被录下的杀人经过，两位大人惊骇无比，但班尼的内心却毫无波澜。
父亲问他：你不害怕吗？还能睡得着觉？
班尼回答：不害怕，当然能。
父亲安排班尼和母亲去埃及度假，自己留在家里善后。他请来工人把班尼藏尸体的卧室重新装修，之前窗帘紧闭的幽暗房间变得透亮，仿佛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光明磊落，什么秘密都没有。
去度假时，班尼也没闲着，他继续用镜头记录下所见所闻，甚至包括上厕所的母亲。
终于有一天，和他并排躺好的妈妈再也无法承受恐惧、欺骗、不安的压力，突然转身掩面大哭，这是全片唯一一次较大的情绪爆发。
回到家后，三人的生活似乎重归平静，父母还去观看了班尼和同学们的合唱。
两个对准父母正脸的特写镜头可谓意味深长。
不知道他们看着自己培养出来的，在台上高歌的儿子会有什么感觉。
尽管父亲处理好了一切，但班尼仍旧去警局自首了。
影片最后，这个像没事儿人一样杀了刚认识的陌生女孩，又像没事儿人一样生活了一段时间的年轻人，坐在警察对面，像没事儿人一样交代了犯罪的经过。
哈内克喜欢把镜头对准人物局部的肢体，尤其是他们的手，并且详尽记录下动作的全过程。
比如本片中，我们能通过班尼或周围人的手部动作看到他传阅纸条，租借影碟，购买麦当劳，用遥控器换台，清洗床单上血迹等等动作的全貌。
在这些片段里，动作的完整主体无疑是缺失的，人被碎片取代，观众们聚焦于主人公正在进行的动作本身，仿佛自己化身成一台猎奇的摄影机，在近处窥探主角的生活。观众的眼睛和记录班尼杀人罪行的摄影机也无甚区别。
同时，这些局部的动作又是缺乏感情且枯燥的，这恰恰是当下生活的一角。
麦当劳员工备餐，找零的手如此机械，班尼拨弄遥控器的手让人看了很无聊——这些日常的，琐细的动作是无法被省略的，构成我们被浪费掉的生活的一部分。
而在观看班尼在浴缸清洗床单的片段时，我们不得不承认，自己很难对死去的女主角产生共情，反而会更加关注班尼的笨拙动作，期待他洗好以后的进一步举动。
班尼一家是生活富足，但精神空虚，家人之间亲密感淡薄的问题家庭的极端代表。
他们虽然生活在同一屋檐下，也并非没有交流，但其实是各过各的生活。父母为惹了祸的小孩收拾残局，三人间冷冰冰的氛围看似有所缓和，可班尼并不领情。对他来说，父母不是这个世界上与自己最亲近的两人，一家人并非一个共同体。
至于他为什么杀人，并不是影片首要讨论的问题，或许是无聊，或许是逞能，或许是好奇，或许只是想让女孩安静一点，或许根本没有什么复杂的原因，就是顺手而已。
他观察人，记录人，却又漠视生命，他不恐惧死尸，也不害怕刑法，并非因为勇敢，而是因为冷漠。
哈内克把故事背景通过班尼观看的录像带呈献给了观众。
有些地区冲突不断，战争不断，灾祸不断，但有些地方歌舞升平，人们还在看着时尚大秀。班尼一遍遍地重复观看这些内容，又因为觉得没意思迅速切换频道。
这是一个分裂的时代，一个阶级区隔难以弥合，人与人之间越来越难相互理解的时代，一个虽说媒介发达，世界联系更加紧密，但人却对他人的苦难冷眼旁观的时代，一个明明有极丰富的物质、精神资源可以享用，但人却因此昏了头，找不到生活的意义，为人的意义，活成一具具行尸走肉的时代。
文|三九
编辑|浪浪
排版|透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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